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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明、方光、王桂華、王輝贊|在古代,為什么只有中國才具備發(fā)現(xiàn)釣魚島的條件?
最后更新: 2019-10-12 08:17:15(四)從科學角度探討釣魚島屬中國
航海技術(shù)和海洋氣象對古航線的影響
造船和航海技術(shù)與遠洋航海
中國曾是造船業(yè)與航海技術(shù)十分發(fā)達的國家,唐朝已有“沙船”【25】和“福船”。福船是福建、浙江沿海一帶尖底海船的統(tǒng)稱,是當時重要船型之一。其特點是吃水深,利于破浪適合在海洋航行。福船其“船上平如衡,下側(cè)如刀,底尖上闊,首尖尾寬兩頭翹”船舶結(jié)構(gòu)是中國造船的一大發(fā)明,它提高船舶的抗沉性能,增加了遠航的安全性能【26】,那時中國已制造出世界最早的尖底龍骨船。有研究者認為,鄭和七下西洋用的“寶船”、明清冊封琉球的“冊封舟”等都屬于福船類型。
圖10 清代冊封使徐葆光和周煌出使琉球時所乘之冊封舟【27】
“封舟”是冊封使臣所乘坐的船只,是朝廷下令在福建承造新船或買船改裝(圖10)。由于隨同出使的人員多達300到400人,冊封使團在滄海茫茫行程中并無停歇港口,航海能否成功一定程度取決于冊封舟的性能和質(zhì)量。明清歷屆冊封使臣都十分注重冊封舟的建造,船的好壞不僅事關(guān)航海的安全,更關(guān)系冊封成功與否,建造大型冊封舟成為出使前的第一要務(wù)。冊封使臣到閩后,按照禮部要求備料造船,并在福建沿海各地招募人員等。冊封船載重量超過500噸,如此排水量和歐洲先進的戰(zhàn)艦相當。據(jù)記載,嘉靖十二年(1533年),所造的冊封舟長17丈(約57米)、寬3.16丈(約10.5米)、深1.33丈(約4.5米);萬歷三十三年(1605年),所造的一艘封舟,長15丈(約50米),寬3.16丈(約10米),有28艙,并有三層船艙,船尾還建有尾樓,安放海神媽祖祈禱平安【28】;崇禎六年(1633年)杜三策乘坐的冊封舟更是長20丈(約67米),寬6丈(約20米),入水深5丈(約17米),載500人【29】,堪稱歷次出使琉球的最大規(guī)模。
古代中國航海技術(shù)也十分先進。日本八世紀末的史籍《繼日本紀》中也有一段涉及“福建使往日本針路”的相關(guān)記載。該文獻有一段用漢字記述重修的南島“海程牌”碑文:“每牌顯著島名 并泊船處 有水處 及去就國行程 遙見島名 令漂著之船知所歸向”。“海程牌”使用漢字書寫,足見往來船只都是中國的海船;牌文內(nèi)容是當時航海舟師必須遵循沿島弧航海的注意事項,說明當時已經(jīng)會借助海島進行航?!?0】。
在大海中航行,進行定位導航非常重要,釣魚島作為航海標志記載入中國古籍。中國古代關(guān)于指南針的記載始見于北宋中期,北宋末期指南針開始被用于航海。由于指南針(羅盤)的成熟應(yīng)用,使得舟師能在茫茫大海中“憑其所向蕩舟以行”。宋朝時期,中國在航海上取得世界領(lǐng)先地位,用李約瑟的話來說:“即中國人比西方領(lǐng)先2到3世紀,從‘原始航?!M入‘定量航?!臅r期”【31】。中國人以全天候的羅盤導航與量天尺定位技術(shù),開辟了當時世界上最便捷、最安全的“海上絲綢之路”【32】。由于指南針廣泛地應(yīng)用于航海,加上前人積累的牽星術(shù)、地文、潮流、季風等航海知識,以及造船技術(shù)的發(fā)展,特別是水密隔艙技術(shù),使宋代后的航海家可以長年在海上遠行。
相形之下,古代琉球雖為島國,海道險阻,“浪大如山,波迅如矢,風濤洶涌,極目連天”【33】,然而造船航海業(yè)卻十分落后,“縛竹為筏,不駕舟楫”【34】,嚴重阻礙了琉球與外界的往來。此外,琉球不產(chǎn)鐵,沒有鐵就不能制造大型的遠洋船,琉球王國造船技術(shù)十分落后,所以當年往返于琉球和中國之間的琉球人多搭乘中國的大船(他們叫做“唐船”),其后往返于中國多由明朝政府派送船只。據(jù)統(tǒng)計,明朝洪永年間,中國賜琉球國海船達30艘之多,其后相當長的一個時期,琉球國一直是在福建買船、造船和修船【35】。
因此,從造船業(yè)和航海技術(shù)上來講,中國木帆船的尺度、性能、強度和航海技術(shù)都達到那時世界領(lǐng)先水平,古代中國造船業(yè)和航海技術(shù)的諸多優(yōu)勢為大洋航行提供了有利條件,為福州往返琉球奠定了基礎(chǔ),而琉球造船技術(shù)落后,不具備通過獨自造船航行至中國的條件。
海洋氣象對古航線的影響
六百多年前的十四世紀,海上航行的動力主要來源于風力。古船上張起的風帆可以根據(jù)風向隨時進行調(diào)節(jié),使船在風力的推動下航行。這種調(diào)節(jié)船上篷帆、充分利用風力的技術(shù),叫駛風技術(shù)。中國古代船工在實踐中創(chuàng)造和掌握的張帆駛風技術(shù),是很先進的。風從船尾向船首方向吹來時,船工讓帆面與風吹的方向成垂直,風就會在帆面產(chǎn)生推力,使船順著風吹送的方向行進;風從船的側(cè)面吹來,船工便讓帆面傾斜,船照樣向前航行;當風從船頭方向吹來,船工們讓船的兩側(cè)交替受風,使船在海上作“之”字形前進。有了這個技術(shù),即使風向不順,船也能順利地向前航行。因此,無論風從哪個方向吹來,船工們都能轉(zhuǎn)動船帆,充分利用風力推動船只前進,駛往海洋的彼岸。中國古代航海探險家們,在與渺無際涯的萬里海洋的搏斗中,創(chuàng)造了先進的航海技術(shù),使中國古代航海和海運都有了一個新的突破【36】。
季風是制約航海的動力,古代航海必須等待季風才能渡洋,因此古代遠洋航海,基本上只能一年一往返【37】。古代航海除了受制于季風外,還受制于海流等自然規(guī)律。海流也是制約航路的主要因素,是航海的推力也是阻力,因此航海必須掌握海流規(guī)律。
福州駛往琉球的船,先要沿著沿岸流南下,航行到臺灣北部看到基隆嶼后,再沿黑潮和臺灣暖流轉(zhuǎn)向東北過彭佳山北面,繼續(xù)沿著西南季風和東北流向的黑潮朝著釣魚島北面、黃尾嶼北面、赤尾嶼北面方向航行,穿越中琉海槽后,再過琉球群島的久米島北面,就抵達琉球群島的那霸港【38】。
冬季東中國海為東北季風,在琉球那霸到福建溫州南麂山之間的航段,是右舷側(cè)順風航向,因為風向和海流的制約,黑潮始終流向東北方向,因此一般從久米島附近開始先朝西偏北的方向航行,穿越黑潮和東海大陸架,到了南麂山順風換舷,改為左舷側(cè)順風航向,最終到達福州。值得一提的是,從琉球返回時穿越黑潮的位置位于黑潮流速相對偏小處(圖9),從而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海流對航行船的阻力。強勁的東北季風雖然對于船舶從那霸返回福州屬于順風,但是十一月、十二月冬至前后,冬季風的風勢日勁,風急浪大,不宜行舟,因此徐葆光在《中山傳信錄》建議冊封舟回閩,應(yīng)該趕在冬至之前風浪較弱的九、十月份返回最適宜。
為什么說琉球的小船無法到釣魚島附近呢?釣魚島(東經(jīng)123.5度,北緯25.7度)位于那霸(東經(jīng)127.7度,北緯26.2度)的南邊,夏季吹西南季風,琉球至釣魚島不順風,冬季東北季風則順風,但此時冬季風大海況不好,不利航海,且黑潮流向東北方向不順流。限于琉球王國當時的航海技術(shù)水平,琉球人很難克服這兩個因素加疊起來的效果,只能望溝興嘆,無法渡溝西航,與黑水溝(即中琉海槽)、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無緣。即便是冊封使的大船,在從那霸返回中國時,也會因風向和海流的制約,一般從久米島附近朝西偏北航行,而不經(jīng)過釣魚島,況且琉球的小船要頂著逆風逆流航行去釣魚島附近,這是難以想象或者是不可能的。這就決定了是中國人最早發(fā)現(xiàn)、命名和使用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、黑水溝,而不是琉球人。韓國著名學者樸椿浩教授【39】在《東亞與海洋法》【40】一書中指出,“該地區(qū)盛行的海流和風向使從琉球群島航行到這些島嶼變得十分困難,這也許可以說明,為什么釣魚島等島嶼是中國人發(fā)現(xiàn)的,而且?guī)缀跏侵袊藢S玫摹!眻D11為所有經(jīng)過釣魚島和那霸兩地的浮標軌跡圖。可以看出,圖11所有浮標都是從釣魚島至那霸,起點(綠點表示)在臺灣島東南側(cè),漂移至那霸附近(紅點表示),而沒有出現(xiàn)那霸至釣魚島附近的漂流浮標。這也說明了琉球小船無法到釣魚島附近,而釣魚島附近的小船隨著海流就可能輕松到達琉球那霸附近。
圖11 經(jīng)過釣魚島至那霸的浮標軌跡圖
(來源:王輝贊,王桂華繪)
福州(東經(jīng)119.3度,北緯26.1度)位于那霸的南邊,那么返程為什么不從黑潮南側(cè)航行而要走黑潮北邊呢?如果光從季風的角度考慮,以比較近的南邊航線來看,若是在東北季風的狀況下返程,從琉球往福州的南航線比北航線更為順風,但是如果加上朝東北方向流動的黑潮,沿著南邊航線航速反而慢,且又難以掌舵控船,其實沿著北航向返程相當于以較長路程的北航線換得較快的航速,且航程比較安全。
另外,為什么冊封船多是在彭佳嶼、釣魚島、黃尾嶼的北邊航向赤尾嶼而不在南邊呢?因為福州位于東經(jīng)119.3度,北緯26.1度,而那霸位于東經(jīng)127.7度,北緯26.2度,也就是說那霸近似位于福州的正東方。彭佳山大約位于北緯25.4度上,釣魚島、黃尾嶼和赤尾嶼基本上都在北緯26度偏南一點,赤尾嶼與久米島之間隔著中琉海槽,釣魚島、黃尾嶼與赤尾嶼都在中琉海槽西南段的北側(cè),因此為著航海安全,海船的航路基本上都要北過每一個海島【41】。此外,冊封船為了方便琉球接冊封使,盡量采取“官方針路”(即上述航線)從久米島入琉球境。
綜上所述可以看出,上述的福建往返琉球針路,既符合季風和海流的自然規(guī)律,也符合當時造船技術(shù)和航海技術(shù)的發(fā)展水平,充分說明是中國人最先發(fā)現(xiàn)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。
(資料來自:方明,方光,王桂華和王輝贊《“尖閣列島”來龍去脈的謎惑》,2015,香港天地圖書公司。版權(quán)所有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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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。
- 責任編輯: 吳立群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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